专访:对话最美非遗传人,天桥老艺人的得意门生

来源:榕城网 2020-06-04 10:23:59

对话徐攀:走少有人走的路

徐攀

杂技演员

退役军人

影视演员

吉林卫视《高手在民间 》特邀嘉宾

湖南卫视《天天向上》特邀嘉宾

徐攀健身照

她被誉为中国杂技界最漂亮的女孩,从7岁只身一人来到上海练习杂技,勤奋学艺,到成为技术担当,再到部队文艺兵和青年影视演员。一路走来,她饱尝各种无以言说的艰苦辛酸,同时身上散发着一股坚韧不拔的力量。念念不忘,必有回响,鲜花着锦、光华四射的世界正向这位努力拼搏的女孩打开金光灿烂的大门!

Q:成为杂技演员是从小就开始练习的吗?

A:我6岁那年,有一天放学后去找学体操的表妹玩,无意间发现自己对体操很有兴趣,然后就开始练习。第一天我就学着翻跟斗,不小心把胳膊掰折了,但我非但不哭,还笑着说很好玩,老师断定我是练体操的料。表妹因为练习太苦退出了,我却留下来了,就这样阴差阳错地进入了这个领域。练习一个月后参加比赛,在带伤的情况下,我还拿了全国第三。后来上海去我们体操队招人,老师推荐我去参加考试,经过层层筛选,我7岁就进入了上海马戏学校正式开始练杂技。

Q:练杂技会不会觉得很辛苦,如何坚持下来的?

A:肯定是很辛苦的,每天都要进行长时间的高强度练习!可能因为我当时年纪小所以才坚持下来了,长大了想法就会变多,而小时候会无条件地听从老师的安排。举个例子,比如现在如果胳膊折了,我会意识到这是个很严重的事故,会去医院及时就诊。但以前训练的时候根本没这个意识,也许是因为年龄小,无所知才能无所畏惧吧。

徐攀幼年舞台照

Q:你们训练的过程中会受伤吗?

A:练杂技最苦的就是容易受伤,受伤了之后不能像普通人一样去医院,否则在我们这行就会被称之为“娇气”,如果这行人人都这样,那就没有人会来练杂技了。一旦医生检查有伤后肯定要强制休息不让练习的,毕竟杂技是用进退废,一休息就会退功。为了让自己一直保持在高水平,我通常就不去医院,有伤也不下火线。

再加上有些节目是需要多人合作共同完成的,我一旦去医院,大家也没法一起练功排练,所以我即便受伤了也不敢去医院,还得自己把胳膊接回来继续练功。

记忆比较深刻的是,有过好几次直接摔在地上昏过去,醒了之后就重整势气继续表演。但当时的自己并不觉得受伤昏倒是很严重的事情,一心只有训练和表演。杂技演员的训练是严谨的、残酷的,只有在受伤了晕倒了才得到一丝丝短暂的休息。有的时候会庆幸受伤这件事,因为昏倒了可以休息,只要醒了,就必须要继续练习。

徐攀幼年表演照

Q:那受伤最重的一次是怎么样的?

A:我身上的伤大多都是常年累积下来的,其实每次受伤都挺严重的,我印象比较深刻的就是在日本的一次演出前受伤。当时也才12岁,我的表演需要负重3人,仅仅靠胳膊支撑。当时胳膊就被活生生压断了。但那时候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,领队和我都想要坚持到表演结束。因为露天的舞台,我们很多忠实观众开始抗议,领队就不得不安排其他人把我抬下舞台送医院治疗。之所以到现在都难以忘怀,是因为很多次受伤我都能扛下来,也没有哭过,但那一天看到粉丝的关心,我哭了。

比较折磨的是,当时在日本语言不通,我腿上打着钢针也无人照料陪伴,就连上厕所、喝水这种都无法顺利沟通。好在有一位粉丝的父亲正好是医院的医生,他介绍了一位会一点中文的朋友帮我翻译,才让我觉得不那么无助。那段时间确实比较孤独、煎熬、心境很差。

徐攀为右三黄衣女孩

Q:听说你去美国表演时也受过一次重伤?

A:对,是我13岁那年。因为胳膊本来就有旧伤,练习某个倒立支撑的动作时,胳膊承受不住重力就摔倒了,然后胳膊骨折错位,肿得不成样子,我在同学的帮助下把它暂时拧正了,但还是处于骨折状态。当时年纪小意识性不强,加上特别害怕被老师责骂打罚,我就不敢跟其他人说这件事。

我们一天要称三次体重,超重一两就要受罚,我平时绝对不会超重的。那天同学帮我出了一个主意,让我多喝点水故意超重受罚,然后就告诉老师是受罚时不小心受伤的。受罚倒立的时候,胳膊真的太痛了,眼泪混着汗水一起往下掉。后来受伤的事还是被老师知道了,但是她不让我去医院,还让我跟父母和其他老师隐瞒受伤的事实。

我是剧团的主力,接下来可以去美国大城市表演,为了不被取代,我只能强忍着胳膊疼痛,后来在洛杉矶、纽约表演了10天。回国前一晚,剧场工作人员偷偷带我去当地的一家私人医院看病,医生特别吃惊为什么我受伤这么重现在才来医院。简单治疗之后我们就回国了,然后我立马又去瑞金医院开刀做手术,但术后还没有复原就又开始训练,所以胳膊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恢复。

徐攀左二为少年徐攀

Q:大家都说你是中国杂技界最漂亮、个子最高的女孩,你自己怎么看?

A:过奖啦,最漂亮谈不上,因为学校在招生的时候对颜值确实有要求,所以学校的同学们颜值都不错。

不过身高确实在团里是比较突出的,因为练习杂技的女孩很少有像我这么高的个头。可能是因为我入行的时候年龄比较小,毕业的时候也才14岁,比同年级的人都小一些。再加上我从小比较爱吃牛肉吧,在美国的时候别人为了保持身材都不敢吃芝士,只有我不控制饮食结果长了七八公分。也正是因为在美国涨了个头和体重,不再适合搭档做翻跟斗等动作技巧,所以我才练了其他对身体伤害性不大的节目。

Q:杂技还分很多专业吗?

A:广义上的杂技细分为狭义杂技、魔术、马术等类别,狭义杂技又包括顶技、车技、绳技、柔术、草帽、抖空竹、钻地圈、走钢丝、翻跟斗等等。练习杂技要循序渐进,我们都要从基本功练起,每个人都必须先练两年的基本功,这个阶段大概就能看出来谁适合什么节目。如果基本功不到位,就没有办法去练技巧性很强的节目。顶功好的就比较适合去练倒立;翻跟头好的可以专练翻跟头类的技巧,因为很多大型节目都需要翻跟头;如果软功好可以学习柔术。而我因为每项基本功都还算比较扎实,所以柔术、草帽、车技、空竹这些节目都练过。

幼年徐攀参加草帽杂技表演

Q:你学杂技应该也拜师了吧,他对你的影响大吗?

A:我师父是教我车技的老师。在马戏学校,一般都称呼“老师”和“学生”,我是毕业后拜他为师的。师父对我可以说有再造之恩,在杂技上给了我很多专业的指导。当时在学校虽然我练习了很多节目,但因为有些老师教学方式不科学,经常打骂体罚,或者他们自身水平有限,导致我练“歪”了,范儿不正。师父觉得我很有天分,所以除了教我车技,还在其他技艺上指点我,利用业余时间帮我科学修正原本练习不正的地方。因为师父的悉心教导,我变得一专多能。

不管是专业上还是生活中,他都把我当女儿一样照顾。我7岁就离开家乡来到上海练杂技,其实我和师父一家相处的时间比跟父母在一起的时间还要久。

2008年毕业后有一次去美国演出,回来后个子长高了,因为身体受限没办法继续参加演出。然后在师父的引荐下,我有幸考到原武警文工团做了一名军人,不仅圆了我多年的当兵梦想,还让我有机会练了一项个人节目——顶技。

徐攀在大型晚会上节目展示顶技

Q:可以详细介绍下你师父吗?

A:我师父艺名叫曹鸿飞,出生于杂技世家。他的父亲曹鹏飞是北京天桥的老艺人,从小就跟着父辈从天津去北京天桥卖艺,因为擅长空中绝技,所以人送绰号“飞飞飞”。

老天桥艺人“飞飞飞”兄弟在表演

这项绝技是在特制的单杠上做出多种高难度动作,把技巧性和艺术性结合在了一起,现在已经被列入非遗。曹氏家族凭借实力在北京天桥大获成功,“飞飞飞”名号一炮打响,之后为了不断提高技艺,他们走遍了武汉、郑州、济南等地,到处学习单杠技术的新花样。抗战时期,曹家人分别辗转了全国很多地区,四处分散开去。

曹氏“飞飞飞”在杂技届很有名望,安徽杂技团就是由曹氏创办的,大型节目中的“环球飞车”项目也是他们首创的。那个年代,很多中央领导都曾看过曹氏兄弟表演,师父的父亲还曾受周恩来总理亲自接见,成为第一批代表中国出访到国外演出的杂技演员,在国内外都有很大的影响。

徐攀和师傅曹鸿飞合影

Q:我看了你在吉林卫视《高手在民间》和湖南卫视《天天向上》的表演,好像和我们平时看到的杂技不太一样?

A:对,大家平时看到的杂技可能更多是翻跟头、柔术这些。前面说过,其实杂技是一门形式多样化的综合艺术,囊括很多技艺。我因为身高太高和多处旧伤,不能再表演一些对身体伤害性大的动作,师父曹氏根据我的优势教了我其他戏法。节目中我表演的就是顶技,除了比之前动作更优雅以外,也可以磨炼性格。练习这个可以让自己变得更加沉稳,因为顶技稍微一浮躁,东西就会掉下来。

徐攀在大型晚会上顶21只高脚杯弹唱

徐攀在湖南卫视《天天向上》表演传统技艺六连环

Q:你现在还是一名退役军人,当兵和学艺的经历你觉得哪一个更辛苦?

A:在训练方面的话,我个人觉得杂技更辛苦。但是在精神上,当兵是更辛苦的,因为生活很枯燥,日复一日。

说起当兵,之所以选择去当兵一方面是我师父的引荐,另外一方面是我本身就有军人情结,我太爷爷是一名军人,从小就听爷爷奶奶讲起他从军的故事,我耳濡目染,心里渐渐种下了一颗立志从军报效祖国的种子。但是因为自己身体受伤而不能成为特种兵,后来有机会投身军营成为了一名文艺兵,终于圆了我的军人梦,也是换了一种方式为祖国贡献自己的力量。虽然我已经退役多年了,但我很怀念在军营和战友们一起并肩作战的时光,退伍不褪色,我会力所能及一直为战友们表演下去。

徐攀军装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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